2018-04-12 晴 星期四
晴的爸爸妈妈先行去了晨的结婚现场。
而她独自站在自己家窗前,看着在楼下等着她的明。因为告诉他要去参加婚礼,今天的他特意穿着一身正装,头发也打理得像个绅士般有型有款,他在向楼上张望,等着晴的出现。
晴有些犹豫了,"壮士断腕",此时的她想到了这个词。有多少壮士有了断腕的决心,又有多少壮士能有断腕的行动。她不确定自己真正面对了婚礼上的晨,会是怎样的表情和心情。
她打开窗户,招手让明上来。
“明,我该怎么办?他娶了别人,他不要我了。我的心都要痛死了。”
当明站在她的面前时,数日来强装的坚强瞬间崩溃,她趴在明的胸前恣意地哭了起来。
明被突如其来的状况搞得手足无措,看着悲痛欲绝的晴,他此时只有心疼的感觉。这个不食人间烟火的丫头,这是受了多大的伤,才会这么爆发啊!
他轻轻地把她搂在怀里,拍打着她的后背,像哄着一个委屈的孩子。
“明,我们结婚吧,你娶了我,好吗?好吗?”
晴继续喃喃地说。
明心里一阵狂喜,这句话多少次溜到嘴边,又被他生生的咽下去。娶到她,可以说是他终身的夙愿。可是现在不行,现在要是谈这个事,是不是叫趁人之危啊!
他抬起晴靠在他胸前的脸,梨花带雨,惹人爱怜。
“咱们一起面对必须面对的问题,好吗?我相信你能战胜自己的。”他擦了擦晴脸上残存的泪水,
“来,补补妆,我陪你去。”
晴和明来到晨的家时,他和他的新娘正好在人们的簇拥中,从楼门里走出来。今天的晨从上到下都是那么的得体,得体的衣着,得体的动作,得体的笑容。
晴没有走上前,她站在人群里,远远地看着他的晨把新娘抱到车上,然后自己上车,车门关上,车子启动。
他的晨走了,永远地走了。爸爸说,他们的新房在离这儿很远的地方。
明一直站在晴的身后,支撑着晴柔软的身体,防止她随时倒下。他看着帅气的新郎,心里想,“原来你就是一直占据在晴的心里,让我怎么也走不进去的那个人啊!”
自从晨的婚礼以后,晴恍惚了一阵,但在明的细心呵护下,她渐渐从梦中回到了现实里。她享受着明给予她的爱,试着接受他,当习惯成了自然的时候,明向她求了婚。
这年“十一”,国庆节的时候,他们结婚了。
电视里还在播放着非典的表彰大会,每个人接受表彰的人再回忆起那段日子时,都是记忆犹新。他们此时的叙述是平静的,是那种经历了世界末日之后,劫后余生的麻木和庆幸。
节目接近尾声,舞台上灯光熄灭,只有聚光灯打在主持人的身上,背景的大屏幕上开始打出黑白的照片,主持人用悲痛的语调介绍着每个因工作感染非典而逝去的人的事迹。他们中间有医生,护士,还有......这是谁?晴坐起身,眼睛睁到了最大,呼吸暂停。
晨的黑白照片赫然出现在屏幕上,他大大的眼睛空洞地望着前方,像一个无助的孩子。镜头转换,晴看到了躺着病床上的自己,前面站着一个穿着隔离服的人,两只手合成了一个心形,放在了胸前。主持人缓慢的旁白在介绍着,
“晨在非典期间,连续数日,和同事们冒着被感染的危险,深入病房、病区,采访拍摄医护人员抗击非典的新闻和照片。这张照片是他在鼓励一位感染了非典的医生,鼓励她坚强地活下去。”
“这是怎么回事?他......他......这是怎么了?”
晴转头看着明。
“这件事早就想告诉你,可是......既然今天看到了,就跟你说了吧!”
明神色黯淡地说。
“你住院时,高烧不退,三天以后什么退烧药都退不下去了。”
明拉起晴的手,思绪又回到了那个时候。
“你不断说着胡话,一会儿叫妈妈,一会儿叫我,最后你开始喊晨的名字,不断地 不断地叫着他的名字。”
晴低下了头,眼泪开始在眼中打转。
“我找到了晨,向他说明了你的情况,他很爽快地答应来看你。”
晴抬起头,眼泪已经流了下来。
“你怎么找到的他呀?你和他说了什么,他就来看我了?”
晴的眼里满怀的是对明的愧疚和感激。
“要想找一个人很容易,我向他说了你的病情,他也很着急,当天就来看你了。就是你刚才看到的那个画面,那个穿着隔离服的人就是晨。”
明停顿了一下,接着说,
“看完你的第三天,晨就开始出现非典症状。你放心,他不是从你这儿感染的,是被他们一个组的一位同事传染的。他连日的采访,熬夜写稿,体力已经不支,感染上之后,病情迅速恶化,最后肺部感染控制不住,在你还没出院的时候,他就走了,前后不到两个星期。
他临终前,我去看了他。这件事我一直瞒着你,也是晨的意思。他希望你能永远的不知道,永远能快乐地活着。他说,如果有一天你知道了,就把这个交给你,他想对你说的话,都写在这里,你打开就能看到了。”
明说完,起身从电视柜下面的抽屉里拿出一个U盘,交给了晴。
“一会儿去看看吧!”明说。
晴接过U盘,眼泪扑簌簌地不停地掉了下来。
365天无戒极限挑战营 第122天